drrr

Blackglass Hut

Down from my ceiling, drips great noise...

Previous Entry Share
Sechs~噩梦之章 【远藤京介 篇】06
drrr
enkaymiv
终于贴到了终章,累趴老娘是也=L=
必须吐槽的是终章不知为何特别地长。而且有点像聊天记录。【喂喂
06

 

“我说过的吧——说我相信京介的故事。”

窗子敞开着,调梦者的声音在流淌进来的凉风中扬起。

“因为我知道,与真相相差的地方,只有置换感官的法术那一环。”

——只是被置换的不是感官,而是梦和现实。

“那个术士是真正存在的——这么多年以后的此刻,他就在你面前,同你说着话。

他话音落下,很长时间里不再响起。他们似乎都在等待什么:也许,京介想,是像刚才那样——不,是比刚才更甚的冲击……真实,将会撞碎记忆的牢槛潮涌而出,淹没此刻的一切;而自己,将会在近乎平行的另一个世界被唤醒。

然而……被拆封的真相,却仅仅是浮在空气中,沉重而飘渺,如同未走远的梦魇——而已。

从漫长的等待中回过神来,他们僵直地坐在蒲团上。同样的凉风骚着他们的脖颈。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闻:残雨、路过僧人的脚步,还有伴随着京介长大的离奇故事里,那位传说中的术士,现在正坐在他对面,京介甚至可以数着他略带忐忑的呼吸……

半晌,那人忍无可忍似地打断了静默,愕然地冒出一句,“什么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吃惊吗?!”

惹人发笑的夸张语气,让气氛顿时松下来。

“……我已经很吃惊了啊。”

“我从来没见过谁已经很吃惊时还能这样呆着一副脸的。”

“那你现在不就见着了吗。”

 

……这是梦?这是梦。

那么,在这里所发生过的、正在发生的事,都算什么呢?

……真实存在着吗?

这个坐在蒲团上,吹着夏末凉风,与别人聊天的我……?

而在被丢弃的、那方的现实,情况又会如何?

——不知道。

那边的我,会怎样?

——不知道。

只有这边,用不着触摸心脏处的脉动也能够确信。

刚才的疑问变得愚蠢。

——这边的世界,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。

 

这是梦。

——是名为现实的梦。

 

 

“好了,你应该知道的,我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。”
   
本该是总结的话语,听起来却如此让人耿耿于怀。

“……这么说,还有我不应该知道的?”

火灯闻言苦笑。“京介你啊,是越来越清楚我拿你没办法这件事了吧?”他语带无奈地指出。“不过,说到底我就是为此而来的……想问什么,尽管问吧。”

想了解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样多,而叠在最顶端的,果然还是——

“你,为什么会是调梦者?”

“这个嘛……是因为某种害死人的特异体质呗。”他稍微沉默了一会儿,接着开始用一种半是揶揄半是淡漠的语气叙述起来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“捕获遗迹这种事情啊,只能够由一个造梦者以外的人通过进入梦境才能做到。然而,随心所欲地进入他们的梦境,并且即使在他人的梦境里面,行动仍然是受自身神智所控制,这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做到的,也不能够通过任何一种训练获得——与生俱来地拥有这种特异体质,是成为调梦者的前提条件。

等等,这难道不是有点儿不公平么?

“那调梦者自己的梦呢?你们,岂不是太容易随心置换自己的梦了?”

“哎呀,不愧是京介,真是一阵见血的问题啊。放心吧,这种事我们是做不到的。

那即是说……

“调梦者没有属于自己的梦。”

“……怎么会?”没有自己的梦的话……这个人,不就等于不存在了吗……?

地面似乎在晃动。幸亏,再度响起的话语打破了这种幻觉。

“一旦成为了调梦者,就永远只能在他人的梦中行走,在他人的梦中活着,这就是这群人唯一可能的存在方式。嘛,所以——”说到这儿,火灯似乎有点不高兴,“一直保持着这副豆丁模样,也只能怪我太早走上这条路了,想起来还真是对自己很火大。”

火灯自嘲着,而京介没有接话。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自己能够有双常人的眼睛——能够亲眼看看那个坐在对面的人,看看那承载着不断老去的灵魂,自身却早已搁浅在时之岸的、过于年轻的躯体……这个人,已经在别人的梦里行走了多久?还要继续行走多久?

想到这里,从未说过的话语脱口而出。

“你……不累吗?不会……寂寞吗?”

问完之后,才发现那大抵是与自己的形象十分不切合的回应——京介想。

那边的火灯老半天没搭腔。

……他是不是在偷笑?

仔细回想,自认识以来,这人一直都是一副大喇喇的随和态度,惆怅和感伤不适合他。

——会被嘲笑的吧,哎呀呀原来京介也是个感情丰富的年轻人嘛……什么的。

 

他确实好好笑了一顿,然而当他再度开口时,语调深沉而柔和,京介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话。

“我当然会累,也会寂寞。”调梦人说,“不断地在无法逃离的他人梦境中穿梭、却没有属于自己的梦,这种事情确实难以忍受,有好几次我都考虑过在别人的梦里自杀。可是,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就这样去死,就这样停下脚步……世界如此广阔,即使透过别人的梦境,我还想看到更多——这么想着,我好像懂了:他人的梦境,就是我的现实和生命;在你们的梦中走下去,就是我活着的方式。”

 

也许这段告白会让京介回想一个晚上,甚至在日后,这段话也会不时在他脑中回荡,但此刻,火灯并没有打算留太多时间给青年沉思,而是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,转移了话题。

“说起来,水原先生还真是狡猾呢,把故事这么含糊地一改,责任都推给我了。

“……责任?”京介一时间对于突然偏离方向的谈话无所适从。

“嗯?还没注意到吗?私自决定你未来的责任呀。”火灯狐疑地回答,似乎认为这时候解释有点多余,“难道京介没发现,我和水原先生决定替你置换梦境的同时,也擅自替你挑选了你的未来么?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决定了未来,这可是很过分的事啊。”

京介想,确实如此。

“为何你过了这么多年才出现,跟我说明?” 他出于疑惑而发问。不知为何,语气里没有一丝预想中的愤怒。事实上,此刻,他心里平静得……就好像早就暗自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样。

“那是因为我注意到,你的内心最近在动摇……京介这几天不都被奇怪的梦折磨得够呛?我想到你潜意识里可能渴求着重新作出选择,所以来见你了。”

因此这人今早才会说“你很累,辛苦了”这番话么。他都知道啊……噩梦的事,自己的事,还有连自己也未曾注意的事……

——他人的梦境,就是我的现实和生命。

看来这一句觉悟,至今一直被笃实地履行着。

 

“怎么样?确实动摇了吗?如果你愿意,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置换回来。为了赔礼,这次免费哦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“当真?不想自己选择一次吗?”

原来我啊,其实在这之前就做好了选择。

——这边,是我的梦境,是我名为现实的梦境。从那时开始,到从此以后,一直如此。

 

“你不也是,在神替你选择的道路上一路走来了吗?”

 

 

午后,雨已经完全停了。

告别了因雨于此暂住三天的旅人。

比前些天凉了一层的风吹拂着脸庞,雨声淅沥的迷蒙夏日一去不返。

   

那天晚上,久违地梦见了许多年以前曾经目睹的光景。

那着实不应该被遗忘。

 

是个日光充足的夏日。

年幼的远藤京介蜷缩在被褥里,瞧着窗外。他的目光越过了寺院的砖墙、坐禅的僧侣,发现了从寺门里进来的年轻人——准确来说,是个少年,面庞白皙稚嫩,发色如烛火,旅者的服装松荡地垮在他并不高大的身子上。

傍晚,京介看见他走进了自己身处的房间。

——是特地来看我的吗?

他身后空无一物——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。年轻的身体,总感觉好似一个过于崭新的容器,内里盛着深沉的古老河水。

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。

“这孩子,叫什么名字?”他似乎是这么对站在一旁的师傅问道。

师傅回答了他。

“真是个好名字。”他的唇,如此说着。

 

少年带着一个精致的天平。在那上面,一边各放着一颗……玻璃珠?

左边那颗漆黑而无光,右边那颗无瑕而透明。

少年同时从秤盘里取走两颗珠子,天平平衡了。

好困……可仍旧努力睁着眼睛看——少年调换了手中珠子的位置,然后又在同一时刻把它们放回天平上。

黑色的珠子落在右秤盘上。天平往右倾斜……

京介困极了。而他正迅速滑走的意识,仍然像不想错过般盯着少年,直到他收好天平,站起身来,在准备离去之前,接住了仍旧徘徊于其上的目光。

他扬起唇角,对京介说——

 

“再会了,明天——将是你余生的第一天。”

 

 

Fin.

?

Log in

No account? Create an accou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