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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lackglass Hut

Down from my ceiling, drips great noise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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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chs~噩梦之章 【远藤京介 篇】05
drrr
enkaymiv
继续啥也不说。
05

 

——真慢啊。还在赖床?

饭团在臂弯里冒着米香,京介敲了三下门,屋里的人半天没出现。

淋漓多日的雨已将近声嘶力竭。窸窸窣窣……不对,这不是雨的声音——京介轻轻倚在门上,聚精会神地听。

噔噔噔——脚掌踏在房间里的木板地上,很急促。

——啪。

……什么东西?

屋里又没了动静。

……好困。这两个晚上都没睡好。

 

门突然开了。

不知不觉已经将身体重量放在其上的京介没能站稳,朝前跌去;乘着饭团的盒子也脱手而去……然而在下巴磕到地面之前,有什么在下面垫住了自己——体温透过柔软的、闻起来很洁净的布料传了过来。

“送早餐这种事,用扑的可不行哟,京介。”

——是那家伙。

“……门,突然就开了。”

“开门的时候谁知道你整个人贴在上面啊?!……嗯,真好吃。”看样子,似乎是像接住自己一样,他稳稳地接住了刚才要落下的饭团,已经开餐了。这种想象起来难度很高的事情,京介不知道火灯是怎么做到的。这人还真是不可思议地身手敏捷。

“……话说你要一直这样趴在我身上吗,会消化不良的啊……”

火灯先生,即使被压倒了也能若无其事地大嚼饭团的你也很奇怪好吗。

“……困死了……”不知为何,不想动了。

“喂你……”大概是看着京介这个样子,一边发牢骚一边吃饭团的火灯停下了嘴巴。“也是……太累了吧。辛苦了呢。”

似乎打心眼里知道我很累的样子……不,不对劲儿——想到这点,京介马上清醒了许多,而且,火灯来开门之前,自己不是注意到房间里似乎有异状吗?

“刚才,我敲门的时候,你还在睡觉?”他试探地问道。

“啊,是啊。”

京介感到自己被轻轻地推开了。火灯似乎坐起了身子。

“吵醒了你,真是抱歉。”京介顺势站起来,“那么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别这么说,为了吃到美味的饭团,被吵醒也值。”

京介退出房间,关上了门。

 

“真险呀。好了,你出来吧。”

吱呀——

“呼……吓死我了,前几天刚来这里就听说那少年虽然是盲人,其实敏锐得很呐。

“其实让他知道了也无妨吧。”

“这、这怎么可以!毕竟是这种……这种……要是传开了——”

“花钱从黑市探子那儿打听我的行程,还不惜特地赶来这种地方想要遇上我。要是知道大爷您其实认为这种交易罪大恶极,我是不是不来比较好?让这位善良的施主在这儿阴差阳错地当个和尚也不错。”

“不,我……”

“总之,这是你决定成交的事。请你做好为其付出一切可能代价的心理准备。请回吧,路上小心。”

 

前几天新来僧侣中的其中一人,在门口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,踩着贼一样轻飘飘的步子离开了。

他没有看到藏在廊柱后面的盲人少年。

 

“我不知道你的卖场居然也包括这里。”僧人走后,京介推开门径直走进房内。

“呀咧呀咧,一直躲在外面偷听嘛。”火灯仿佛特地在那儿等他似的,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腔调,“京介真好猜。”

一句一个粘人的“京介”,这家伙才在这里住了三天两夜,为什么嘴巴会变得比老熟人还放肆?

“你该招了。这次可别想蒙混过去。”

“唉……知道啦。”火灯烦恼地叹了口气,“关于我嘛……因为是有点脱离常理的故事,京介大概不会相信的。”

“……真巧,我也是另一个离奇故事的主角。”

火灯哧地一声笑了。他请京介在自己对面的蒲团上坐下,然后好像从包袱里取出了什么东西,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。

“这是我谋生的道具,去摸摸看吧。”

京介伸手过去,碰到了冰凉的金属。十字形的架子,横条的两端分别用三根链子吊着一个碗型的容器——“是天平吧。”

“猜对了。不过不是一般的天平呢。这是用来称量梦的天平。”

又是……梦吗。真是个一点都不轻松的话题。

“梦是有具体形态的——你有过这种想法吗?”

 “具体形态……?”也就是说,梦也可以以某种形式存在于现实中,被观看、被触摸吗?…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

“对。现在,你一定是在想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’对吧。”

京介咽了咽唾沫。

“嘛,虽然接下去的讲解可能会稍微颠覆了些,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啦。”火灯故作轻松地笑了,紧接着,他的口吻变得严肃起来。“很不幸,梦确实是有具体形态的,而且,每个梦都有属于自己的、独特的具体形态。嘛,要是这个贪婪种族的发现仅止于此就好了……说说看,梦的具体形态——我们管它叫‘遗迹’——和我这个天平,会让你想到什么?”

“……你曾经说过你是商人。”也许那并非完全的谎话。京介大胆地假设着,“梦的……买卖吗?”

“啊哈,答对了~ 火灯正要说下去,却被京介打断了——

“但是,真的有人会去做吗?这种……多此一举的事情。”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,毕竟都只是梦而已,用得着去换取吗?

“听起来,京介把这个天平当做是用于梦之间等量代换的普通工具了?”

……难道不是么?

“你很聪明,但只对了一半。这个天平的右边秤盘,是现实的位置。”

“啊?”

“大概对京介来说,接下去才是真正的颠覆吧。”火灯停顿了好一会儿,似在组织言语。空气为了迎接“真正的颠覆”而变得凝重。他开始说明了。

“世界由梦境构成——我想,恐怕没有人能比拥有千里眼之梦的你更清楚这一点了吧。然而,并非就只有千里眼之梦才具有现实的意义哟。事实上,对活在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而言,现实,其实就是他们所做过的众多梦里的一个——当然,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一点,因为他们不知道‘梦之遗迹’的存在。然而,总会有以某种途径知道了这点的人,他们正因为知道了这点而变得嫌弃现实而贪心狂妄……京介?还好吧?”

头昏目眩。他的声音,似远而近。

“……你是想说,那个天平,其实是能够置换梦与现实的器具?”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回应。

“正是如此。只要付出了调梦者认为合理的代价——这种代价多半也是一定数目的遗迹,他就会为别人操纵这只天平,让梦与现实位置掉转。现在,你面前就坐着一个哟,能够操纵天平的调梦者。”

 

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,在某个闭锁的空间内,激烈地撞击着壁垒。

这个人……

有什么东西——像是由远而近的灾祸——快要冲破封印涌过来了。

……迷雾即散之时……

那几天前的梦里,关于地震的预言一闪而过。

 

然而什么都在被唤起之前退回到了暗处。

“……看来这边的故事比起京介的故事更让人难以接受呢。”火灯带着些许犹疑地说完,满室只有寂静。

故事就这么半吊子地悬在凝结了般的寂静里。他不愿再往下说了吗?

可是疑点还是接踵而来。必须弄清楚——不断被这个想法催促着。

 

“……那么我呢?”

告诉我,因为你似乎知道一切——

“我也一样,一直活在梦中吗?”

——在名为现实的梦中。

“或者,说不定,我……也被置换过?”

 

几乎在十秒之后,他才听见了回答——

火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,笑了。

 

“终于,让我等来这一天了啊,远藤京介。”